无厌

IF I DIE YOUNG

  


很抱歉,这封信写于匆忙之中。

我曾思躇很久,究竟要不要把它交到你手上,如果最后我这么做了,那一定是迫不得已。


也很遗憾,最后亲自送这封信的人一定不是我。


明天我即将启程,夜里对着窗台坐了许久——那确实很无聊,月光远远不如阳光来得爽朗,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多看一会儿,因为我要去的地方极其凶险,万一运气不够好也许连这萤火之光都没有。


我自认为年轻有为,所以在这么早的时刻就迫不得已去那么远的地方令我着实不适。


不过无论我还能拖多久,都没法等到火车到站,鸣着冒黑烟的汽笛催我上车的时候。

与其等着你看到我匆忙上车窘迫不安的样子,这样倒也挺好。至少我可以保证,没有愚蠢的汽笛声来打扰你短暂的休憩时光,也没有肮脏的黑烟来侵染你鲜艳的披风——我第一次用这个褒义词来形容你的着装,请不要误会,这只是因为我再也不用被这不寻常于人类的审美所折磨罢了,不如夸你两句。


我没能留下些什么,所以也不想给这个世界添什么乱子。


有时也值得自豪的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盯着我——无论是想跟我合影的还是想干掉我的,数不胜数。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巨大的群体若是聚合在一起,完全可以挤爆整个哥谭。

可是在这里面,我找不到一个和我并肩的人。


我被吹捧却从不被信任,被嘲讽却从不被抛弃。

世界和所谓的人类究竟把我当成英雄还是灾难,我不知道,也并不关心。我只知道如果有一天惩罚要降临于人间,请不要苛待于这些无知的生命,那不是所谓的罪过。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承担这份代价,包括你。



我是英雄吗?

我曾无数次这样问自己。

我想我算不上。


我依旧清楚地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在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拥有蔚蓝的眼睛的家伙,是所有人的救星

包括我。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瞥见幽深的黎明,我看到古老的昨天,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我曾拥有过很荒诞的幻想,如果你我只是普通人,在喧嚣的人群中都难以分辨的话:

我们会拥有足够的时间,给这一院子的荒土装点上鲜花,那是我这辈子都不曾做过的。


我都能想象到你笨手笨脚拿着花锄和铲子的样子,无害的园艺却比宇宙爆炸更令你不知所措,星星点点的泥土沾在鼻尖,那样子一定比任何事情都要令人愉悦。


我笑着弯下腰,偷看你埋在眼底的无奈和温柔。


在秋日的午后捧茶闻香,在冬日全世界都布满大雪的日子里,念叨一两句腻人的话。


我的西装不再沾着浓酒,刀镖上没有新血,你拥着我入睡的时候,不再因为我身上清晰的疤痕而皱眉。

我不想与你共赏宇宙与星辰,但请给我一次机会,在那个闲适的午后,那个宁静的夜晚去感受你。


如果没有人需要我们拯救。

我们是否有机会拯救彼此?


我希望在某个平行宇宙里,荒诞能成为现实。


曾有人用一分钱买我的梦想,而我会以一块钱出售。

它们应价值更高,在我离去之后。

当我进入你的王国时,我会穿着白色的衣服,像我冰冷小指上的指环一样青涩。


因为我明天即将启程。




我没学会的东西有很多


我没有学会如何整齐地摆好每一只碗碟,如何在厨房里折腾出一顿人类可以食用的餐饭。


如何让自己在酗酒之后瞒过阿福的眼睛,如何在太阳升起之前清理掉身上的血迹。


我永远会做足够的功课。

可我永远也学不会拥抱。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教我。

在我回来之后。



嘿,天亮了,这封信该结尾了,它似乎有点太长了,导致我的手指发酸,胀痛不已。


BYE.

再见。











一个人要有多少个自己才能创造出这么多个有趣的灵魂


再见

我的父亲有一整柜子先生的书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他总捧着白色封皮的小册子,隐隐有深藏柜中经久不散的味道

我不知道那是盗版还是初版,只是记得看书时父亲的表情。

如今想起来,似乎与那梦想仗剑江湖的少见一般无二。

今天是我父亲的生日

他的眼睛里有光


感谢先生来过我们的梦想和青春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先生,江湖再见。

长信与长情【超蝠】








这个年代愿意用纸笔写信的人寥寥无几,绿漆皮邮箱积满了灰尘和蜘蛛网,外层一片一片地脱落在地上,立在街头像是古老的摆设。



无论谁摊开一张信纸,写上三个字,我爱你,都或许是二十世纪末最后一封情书。



他粘好邮票,信封上的烫金字体卷着好看的弧度。



这是第十五年。


 


“没有人会送信的。”


“我知道。”


“可信箱都满了,前几天保洁员看不下去了清除过一次,你还说你知道?”


“反正我也没指望它们被寄出去。”


 


 


有些人就像秋天里的外套,裹上热得直冒汗,可是脱掉了又冷得不行。

冷与热之间中和一下?并没有这个选择。

在黑暗中待了多年的人并不怕冷,他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风冷得有点刺骨了才想起来,可是它早就被吹得没影儿了。


 


 布鲁斯在克拉克的墓碑前坐下来,惊走几只打盹的野猫。


他总是这样讨小动物喜欢,猫也好狗也好,都是会掉毛的主儿,还特别爱往他身上扒拉。


克拉克总是沾着一身的毛在门口傻笑,刚在草坪上打过滚,带着一股植物汁液的味道。


阳光被挡在门框上,给他凌乱不堪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此时的布鲁斯总有灭绝世界的冲动。


“沾有动物毛发的生物不准入内。”


屋子的主人黑着脸无情。


然后他也被毛发无情地污染了,因为被那人抱了满怀。


 


布鲁斯也曾试图抱挂在树上的猫,被抽了一脸的尾巴。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呢,我可比他帅多了,难道动物界都喜欢那样有卷毛的傻大个儿?


后来他才明白,可能那人身上有太阳的味道吧。


即使是现在,也没有消散。


 


 


 


他说我爱你,那么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到仿佛不是一句哄人高兴的甜言蜜语,而仅仅在全世界都布满大雪的冬天里,坐在温暖的室内,捧茶闻香时那么只言片语的闲话。


那句话穿过整个冬天,贯彻生命的行径。


 


布鲁斯拿起手里的红酒,腰腹上的绷带若隐若现。


灯没有开,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好像它们应该被谁开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桌面上整齐地叠着几份文件,整理信息的时候它们总是被布鲁斯散乱地扔在地上,阿福尝试着帮忙收拾过,可每每在深夜的杂乱无章中被折服,最后就索性随它们去了。


他又偷偷溜进来过了。布鲁斯摇了摇头,却并没有往常一样地愠怒。随手将桌上的相框翻了过去,支架朝天,尖锐地立着。


 


窗帘外的黑夜伴着星辰,点点星光刺破纯黑的幕布,在棕色地板上留下一点点微弱的银光。


布鲁斯拿起酒瓶,淡蓝色的眼眸看见熟悉的身影。


标准的工作装,黑色的镜框,他的一切都和他看起来一样不显眼。


却又那么温和。


 “你受伤了,B。酒精对你的伤口恢复没有好处。”


 他单膝跪在床前,白色的裤子褶皱出柔顺的纹路。


布鲁斯不知道在蔚蓝色的眼神中,日光竟可以如此强烈。


即使是在黑夜。


 


“别再这么任性了,布鲁斯。”


 


他的双手轻轻握住布鲁斯握着酒瓶的指节,像往常一样粗糙而温暖,能够包裹住无数能量的双手这样包裹着他,包容他所有的受伤和任性,包容他的所有脆弱与念想,将冷寂隔绝在星空里。


 


“…为什么会来?”


 布鲁斯感觉到自己的手攥紧了什么,他在紧张,似乎下一秒就会失去所有触感。


 


“可是…在你喝得烂醉时谁来带你回家呢?”


“等你睡到日上三竿,谁又来摇醒你?”


 

架着黑色镜框的年轻面庞微微笑着,黑暗中周身似乎氤氲着一点亮。


 


“…谁能来”带你走出清晨的阴霾?


 

布鲁斯轻轻松手,像是妥协,对自己妥协。


 

酒瓶砸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溅了一地,像藤蔓一样生长蔓延,悄悄地染红了脚边的报纸。


他怔住了,虚抓的双手里空无一物,只是颤抖着悬在半空。



没有星辰,没有阳光,没有紧握的臂膀。

没有蔚蓝色的眼睛,没有黑夜里温暖的触感。

没有黑色生活里的希望。


没有他。




It’s just a conversation 


不过这只是个对话

 




报纸的头条印着几个大字


SUPERMAN DEAD .




 谁能来带你走出清晨的阴霾?



 It ain’t me

不是我



I just can’t have tonight.

我只是不能拥有今夜.




 桌上被倒置掩盖掉的相框,嵌着的是他们唯一的合影。


那是克拉克离开的第一天。









他握着笔走过四季,捧着花路过窗前。

他喜欢在黄昏时读信,在清晨时写信。

因为他唯一的收信人,总是会在黄昏时写信,清晨时读信。

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有改掉。


即使那个在黄昏时写信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布鲁斯有时会往邮筒里偷偷瞧,就像圣诞夜找糖吃的孩子。孩子们总是期待则可以在自己的圣诞袜里发现些什么,小小的礼物承载着一年的欢愉。

他却每天祷告,期待着有一天自己的邮筒彻底空掉,所有的文字都飞向落款处所写的那个人。



孩子在明媚清晨打着哈欠,看见满当当的糖果,露出满足的笑容。



布鲁斯在暴雨的深夜带着伤口,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见,无论是信,还是那个人。




“我偷看邮筒的样子还不够掉面子?”

那是最后一封信的第一句话。

蝙蝠侠半夜冒雨扒信箱,这绝对是新闻头条。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这么好的素材都不要,我看你是想被炒鱿鱼。”


“好吧,可能你还是太善良了,故意给我个台阶下。”


也没有比你再善良的人啦,善良到把自己搞失踪了那么久,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哥谭市最近确实在进行道路修整,一块块地皮都被撬了起来,露出原本灰黑色的土壤。

大多数街道都被摧毁了重新建,上面的建筑物拆了个精光。


这么混乱而尘土飞扬的时候罪犯们也懒得折腾,索性消停两天,也算是给蝙蝠侠放了个假。



布鲁斯坐在韦恩大厦顶层喝咖啡的时候,还在转着笔,桌上精致的信笺空白。


今天要说些什么才好呢,除了道路整修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


他的信不知从什么时候加入了一些日常的东西,咖啡的口味,城市的状况,甚至是天气。


就像是在不经意间埋怨克拉克没能陪伴,却又永远没有把他踢出生活的任何一点。


再简单点说,就是一句话。



“我还在等你。”






雨停了,却还有点阴沉沉的。布鲁斯抬起头,阳光照在乌云的顶部,微微透出一层浅色的亮斑。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路的整修工作今天正好进行到这片区域,韦恩大厦没人敢碰,但是其他的街道这时候大概已经被拆了个遍。



包括那只蠢笨的邮筒。


布鲁斯赶到的时候,巨大的铲机正打算对小邮筒下手。


随后便被来人一个眼神吓退了回去。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护那没有意义的东西,后来想想,还是值得的。



因为他发现邮筒空了,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空了。



又是清洁员来过了?现在的员工都那么积极工作的吗?


布鲁斯的两个念头很是令人纳闷。


机器的声音停了下来,静默的刹那间似乎有人停在了距离邮筒几英尺的地方。




“先生,请不要再趴在邮筒边上了,这样我很难保证您明天不上头条,要知道记者无处不在。”


背后有声音传来。


“我可不这么认为,我的记者翘班了十五年了,无论是在工作,还是什么其他方面。”

布鲁斯没有转过身子。




“那也许是他改行了,做了清洁人员。”那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而且这位清洁员,不小心在道路修整期间迷了路,还误拆了他人信件,说不定又要被开除了。“


“他现在很不要脸地请求复职当记者,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布鲁斯眼角余光瞥着地上红色披风的一角,阳光刺透了乌云,照得深绿色的邮筒多了几分斑驳。






在你蔚蓝色的眼神中


In your bright blue eyes 




我从来不知道日光可以如此强烈.


I never know daylight could be so violent.








还是回来啦

借用了太太的一个梗,真的是超级喜欢!!!

希望大家能喜欢





































碎碎念

我我我我我
突然看到评论里有人说
沈巍到死都以为他护住了赵云澜
我tm才发现
???

这大晚上的扎死我了啊

oshi

寄错的信【巍澜】(五)(完结篇)

第二天早晨赵云澜是在自己家的被窝里醒来的。
袖子高高地挽起,皮肤上的红印依旧清晰。
脑仁仿佛脱离了脑壳,撞得生疼。
昨晚的画面一点点出现在脑子里,他没有想起最后送自己回来的人是谁。
手机早就接上了电源,赵云澜打开通话记录,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瞬间想打个地洞钻进去。

赵云澜啊赵云澜,你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一串急促的“嘟嘟”声响起,是沈巍的来电。
赵云澜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你好些了吗?”电话那头关切的声音清晰无比。
“我好多了,昨晚麻烦沈总了,大半夜还把我送回家。”赵云澜生疏得像个陌生人。
对面似乎叹了口气,像是料到了什么一样:“我今天晚上的飞机,下午出来见一面吧,还在那家咖啡厅。”
“谢谢你陪我去那么多地方...就当告别。”
“好。”
他鬼迷心窍的答应了。
就一次,最后一次。
赵云澜对自己说。

蛋糕还是草莓蛋糕,华夫饼还是配着糖浆,那杯柠檬汁还是那么酸。

面对面坐着的人却是不同的心情。

沉默在空气中漂移,等待着谁的开口。
沈巍将纸质的菜单捏出无数个指甲印。
“这些是我收集的所有素材.....”他拿出一个文件夹。
“你拿去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
“好的沈总。”赵云澜打断了他的话。
“我会拿回去认真看的。”
沈巍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丝苦笑。
“好吧。”
果然,先开口的那个,永远是输的那个。
他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看了赵云澜一眼。
坐在面前的人将文件夹放在一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那我走了。”

“沈总路上小心,机场高速车多。”

明明还有还几个小时才飞。

赵云澜搅着柠檬茶,将底部的蜂蜜化开。
可为什么还是这么酸呢。






“嘟嘟。”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串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显示,赵云澜接了起来。
“喂?你是赵云澜吗?”
对方的开口相当不客气,有些大大咧咧的。
赵云澜皱了皱眉,当场就想挂电话,现在的推销也不专业一点儿,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嗯,什么事?”
“我是沈面,沈巍的弟弟,你还记得我不?”
“我哥说你在咖啡馆啊,我在门口了,马上进来。”
电话就这么断了。

赵云澜一头雾水,内心一度十分混乱。
沈面?不就是当年自己栽赃嫁祸表白的家伙?
他来干什么?重续前缘?还是专程嘲讽?
不行我得跑...不行我不能跑,他马上就进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的赵云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与自己暗恋对象长得一摸一样的家伙进来,笑嘻嘻地坐在了对面。

“你没怎么变嘛,还是小白脸儿的样子。”
赵云澜没有在意对方说了什么,直接发问“你来干什么?”
“帮我的笨蛋老哥挽回他即将死亡的爱情。”
沈面一本正经。




沈面:“他走的时候说了什么?”
赵云澜:“再见.....?”
沈面:刚走的你都不记得了?而且我要问的不是这个。”
赵云澜:“还有什么.....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光顾着发呆。
沈面:“咳...好吧,那他给你什么东西没有?”
赵云澜:“业务材料。”
沈面:“什么业务材料,专门儿拿个大文件夹给包着....我看看。”
赵云澜:“他前几天在这儿收集的素材,写作素材。”
沈面:哎还真难拆....主题是啥啊。”
赵云澜:“真爱至上。”
沈面:“这可有点儿意思了.....你看这照片儿。”
赵云澜:“什么?”
沈面:“拍的全都是你。”

赵云澜差点儿从椅子上翻下去。
他接过照片,他吃蛋糕一脸的奶油还笑得傻兮兮,被柠檬茶酸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腮帮子鼓了起来,像只河豚。
还有一张,是他靠在沈巍肩上,嘴角还有一点儿口水。
原来他电影院里那一觉是这么睡的。
赵云澜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还有这个,你也拿去看看。”
沈面又递过一个本子,是沈巍总是抱着写个不停的那个。
前面很多页都被撕掉了,留下一点点残纸。只剩下一页。

“日月星芒,天老地荒。”
“山川河海,既往不咎。”
“春花,秋月,夏阳,冬雪。”
“你来,所以我等。”

字迹一如既往的秀气,笔锋比平时刚劲一些,像丝丝的隐忍,耐在心里的那么多话,最后能说出来的,却也只有这么几句。

赵云澜再也坐不下去了,抓起包就往门外冲,连手机都没拿。
小轿车“xiu”地一下就没了影儿

沈面拿起赵云澜的手机,屏都没锁。
微信跳出一条信息。
沈巍:素材....你有看吗?
捉弄自家哥哥永远是最愉快的。
他拿起手机,敲上几个字。
赵云澜:看了。
沈巍: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赵云澜:我有什么可说的?沈总说笑了。
“那好吧
再见。”

哦,他会心碎的。
某弟弟笑得猖狂。



距离沈巍登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赵云澜一路狂奔,小轿车颠簸得发出快要散架的声音,驾驶座旁边的篓子翻了出来,棒棒糖散了一车。

两只信封也随之掉了出来,它们有点泛黄了,好像是几年前的产物。
赵云澜把它们捡起来塞进包里,这才想起来给沈巍打电话。
一摸口袋,完蛋,手机在咖啡厅。
他只好继续机场高速上的狂奔旅程。


几乎任何时候,机场里都被人塞得满满当当的。
情侣甜甜蜜蜜度蜜月去,小白领西装革履出差去,拖家带口的绊着嘴儿,幸福感MAX。
有的心情愉悦,有的忐忑不安。
有的失魂落魄。
沈巍坐在大厅的椅子上,面前人来人往,吵吵嚷嚷。
不会有那个期待的身影。
通道已经排起了队,是该走的时候了。
他抱起自己的相机,最后又翻了一遍那些照片。
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留着一点儿小胡子的人。
他按下删除键,却没有点下确定。
舍不得。
沈巍苦笑,妥协似的把相机收了起来,向人群走去。
他用尽力气,也只是在重复等待
是在等别人离开,还是在等自己放弃?


“喂!学长!沈学长...!”
沈巍回头,阳光透过顶层的隔板洒下来,在面前人的白衬衫上映下光斑,为一切镀上了一层金色。
赵云澜挥着两封信,压在上面的那一封,写着大大的,被划掉的“致沈巍”。
“我这么多年,好像都送错人了。”
“怎么办啊,学长?”

他不是在等别人离开,也不是等自己放弃。
他只是在等那一纸信笺。

——完——



啊终于发完了
是不是快要毕业了,我不知道
希望能在坑里接着躺....
希望大家喜欢
所有逻辑不通的,番外会解释哦
只是不知道番外还能不能出了....
笔芯,永远爱他们。

寄错的信【巍澜】(四)


gay吧环境和普通酒吧差不多,红绿夹杂的灯光忽明忽暗,给一切添上了朦胧的色彩。

他不是第一次来,之前陪朋友来过,次次像泡酒吧一样,只喝酒,不和任何人搭半句。
老酒保一直以为他只是个被拽来的陪客,也许还是个直男。
“喝点什么?”他凑过去问道。
“长岛冰茶。”
赵云澜顿了顿,又加一句:“三杯。”
“今天怎么这么猛,以前你来都只喝点儿啤的。”
“真想醉,深水炸弹倒是更合适。”

赵云澜笑了笑,眯起了眼睛,像只狐狸。
“也行啊,那一起上吧。”

酒保叹了口气儿,默默地端了一桌的酒。

赵云澜就这么边喝边发呆,像红茶一样的酒口感却有些辛辣,但它的色彩太容易令人放低防备。
三杯下肚他已进入了状态,身后的黑沙发上坐了不少人,有的挂满金链,有的西装革履,都在默默地窥视他的行动。

赵云澜当然知道情况,身后的一双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他潇洒地转过身,胳膊撑在吧台黑色大理石的桌子上。
“谁想来跟我喝一杯?”
面对双颊绯红,微笑着发出豪迈的邀请,自然有应者。

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将赵云澜轻揽在双肩之间。

他默许了陌生人过分亲密的动作,“嘿,深水炸弹,再来一杯。”他转头对酒保道。

在室内的黑暗处,酒精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深水炸弹的度数真的不是盖的,已经微醺的赵云澜饮尽最后一滴辛辣的液体,就感到一枚真的炸弹在体内爆开。
他解开两枚衬衫的扣子,胸口的一大片粉红色一览无余。
对方明显经验老道,眨了眨眼,便默默凑过来。
“要和我回家吗,宝贝儿?”
“你说了算~”。
他探向了赵云澜的皮带,“啪嗒”一声响起。
是皮带扣解开的声音,也是理智弦断掉的声音。
被酒精影响的身体异常地敏感,对方的另一只手搭在腰间,慢慢加深了力道,赵云澜下意识地应和着,微红泛上了耳根。
小年轻吻上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赵云澜毫不犹疑地反啃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一排小小的齿印。
年轻人柔软的唇凑了过来,他顺势搂住对方的腰,“这么迫不及待?别急嘛,我们有很多时间......”
被解开皮带的裤子褪了一半,赵云澜的膝盖蹭着对方的西装裤。
“怎么硬成这样,我这么有魅力?”他垂下眼眸,瞥到了对方修长的身段和双腿,还有那一身标准的黑西装以及皮鞋。

他取下对方的眼镜,想继续下去,在脑中冒出的不是新情人清秀的脸。
而是沈巍。


赵云澜跑了。
扔下已经撩硬了的人,外裤都没穿好,就钻上小轿车跑了。
因为喝了不少酒,他没敢把车开出太远,只是逃离了身后的喧嚣。
打开车上的镜子,看着那双前几秒前还情欲迷乱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有些事情他不可能做到。
比如背叛自己的情感。
比如背叛沈巍。

抬起手,用力地咬在胳膊上,一排渗了血的牙印嵌了上去。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所以说,你看啊。
我的情人满世界,不缺你这一个。


赵云澜下了车,家里这里很远,量他醉成这样也知道不能酒驾,走回去不现实。
黑灯瞎火的不知名街道上寂静无比,半辆车的影子都没有。
刚刚喝下去的酒在胃里发作,烧得一阵阵疼,逼得他靠着车蹲了下去,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穿外套的赵云澜整个人都发冷,只有额头隐隐发着烫。
他就这么蹲着一动不动,在黑夜里的路灯下显得突兀而孤独。

“嗡嗡。”
赵云澜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外加来电提示的震动。
他胡乱按了几下,居然接通了电话。
醉鬼是没有什么理智的,只要是人跟他搭话,他都能应上几句
更不用说是一个胃疼到快死掉的醉鬼。
“嘿....你是谁啊?”
“我胃疼到快要死掉了耶,我好难受,想吐。”
“什么?喝酒?没有喝醉啊,我可不是深夜买醉的蠢货啊哈哈哈.....嘶,疼。”
“.......”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我想回家,我想他了。”
这是赵云澜记得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巍冲上了楼下的出租车,直奔手机定位。

喝醉的人早就没了动静,安静的坐在地上,穿着白色衬衣的男人显得异常单薄。
沈巍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他弟弟的电话。

寄错的信【巍澜】(三)

赵云澜的熊猫眼成了精
不知所措,被水淹没

早晨七点半的时候,小轿车就在酒店前等着了。
不出他所料,至今沈巍还是保持着早起的习惯。
毕竟也是偷窥过的人
“沈....学长,我们第一站去哪?”
赵云澜掰了半天才把这个称呼圆回来。
“龙城书局,今天是周末,早上去看书的人多。”

沈巍说得一点也不错,学生时代的赵云澜就相当喜欢去书店泡着,那里面还有一家享有盛誉的咖啡厅,不过像他这样形只影单的很少,小情侣倒是一抓一大把。

书店的门是玻璃的,很有分量。沈巍用力推开了门,几乎揽着赵云澜把他推了进去。

门前的收银员会心一笑,递上一张内部咖啡厅的券,上面大大地印着一行字儿“情侣半价”

“哎我们不是.....”赵云澜从脸红到了脖子根儿,赶忙推辞。

“谢谢。”在他身后的沈巍自然地接了过去,还细细打量了一番,对他使了个眼色。

赵云澜瞬间找到了说得通的理由,这也是素材啊!多虑了多虑了。

咖啡厅里的人不多,沈巍选了靠窗的双人桌。
好看的姑娘在紧张地等待着谁的到来;年轻的小情侣喝着同一杯咖啡,低声呢喃着情话;中年男人拿着手机傻笑,愉快的进行着远隔千里的对话。
沈巍在笔记本上刷刷地写,人间甜蜜在笔下生花。
赵云澜捧着柠檬茶,默默注视着眼前浇着奶油的草莓蛋糕。
他对于甜食并没有什么抵抗力,沈巍转了一圈儿回来,眼前人已经把奶油糊了满脸。
“还要什么吃的吗?我去点。”沈巍没有提醒他擦去脸上白花花的一片。
让老总付钱像什么样子....赵云澜在内心谴责自己,嘴上却非常正直:“这里的华夫饼很好吃。”

沈巍当场会意,转身去了柜台。

赵云澜敲着空了的碟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曾经多么希望和沈巍来这里坐上一会儿,像其他的小情侣一样,吃一份蛋糕,可惜直到表白失败,也没有捞着机会。

就自私这么一回。


沈巍坐下来后依旧在小本子上写个不停,赵云澜认真对付那带着厚厚糖浆的华夫饼和饮料。
一口柠檬茶吸进口腔,和甜到腻人的糖浆强烈冲突,酸得他眉头皱成了一团,发出不满的哼哼。

沈巍抬起头,将那人扭曲的五官尽收眼底,沾着奶油的面庞此时更显可爱,“要纸吗?”他拿起桌上的纸巾。

赵云澜摆摆手,抹了抹眼角的生理盐水,手掌上却沾满了奶油。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了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空气一下子沉默了。

丢人真的丢到家了。



总算出了书店,赵云澜身心俱疲,沈巍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兴致高涨。

“我们下面去哪?他有气无力。

“电影院,上午还有几部片子。”

“得令~。”

影厅里空调打得很足,赵云澜抱着满满当当的爆米花,一脸黑线。

这尼玛是部爱情片啊,还贼鸡儿狗血,公认的史诗级烂片儿。赵云澜看了简介。
结局男主居然甩了原配和弟弟跑了?简直恐怖。
佩服导演还没被刀片切成渣。

就这样赵云澜也看下去了,偶尔瞥一眼沈巍,看他的状态。
沈巍聚精会神,相当认真。
他只好死撑,终于在放到一半的时候光荣进入梦乡。

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放片尾曲了,赵云澜迷迷糊糊,从沈巍肩上抬起头。
由于真的不太清醒,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枕在哪。
“放....放完了...?”
“嗯,你觉得怎么样?”沈巍有意逗他。
“嗯...很精彩,让我想到了我那轰轰烈烈的初恋。”赵云澜信口胡诹。
“可是在半场你就睡着了。”沈巍无情戳破真相。
“那是自然,这种悲情剧情还没有我的带劲儿。”赵云澜脑子一热,就这么说了出来。
“想当年我那可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撞上了沈巍的眼眸。

“你还是忘不了他。”
“他给不了你任何回应,忘了他不好吗?”

赵云澜笑了。
“能怎么办,又不是我说了算。”我应该忘掉的人明明是你,还不是一样没办法。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那个他故事里永远的主角。
“走吧,今天争取多去几个地方,时间宝贵。”

赵云澜站起身,刚睡醒的身体有点儿不习惯重力,僵硬地向影厅外走。

留下沈巍一个人在空调下凌乱(划掉)

赵云澜不知道沈巍在这么烂的片儿里有没有找到灵感,反正他恼得很。
正好沈巍也要回去整理素材,他把人扔在了酒店,就回家补眠去了。
总不能老顶着黑眼圈儿吧,有损英俊的形象。

回到家,本想小憩,结果这么一睡,就睡到了天黑。
总觉得睡眠可以解忧,没想到那该死的梦里出现的不是别人,依旧是沈巍。

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说也该淡了些,赵云澜本以为是放下了,终于出息这么一回。
哪知道在梦里与现实中莫名出现的那个人,将他的心绪彻底打乱。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
真愁死了。

赵云澜咽不下这口气,一骨碌爬起来,连外套都没穿就开着车跑了。
他的目标很明确,全龙城最大的gay吧。

他赵云澜又不是没有人要,亏待自己?才不干,今天就要完美地证明这一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