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厌

雪落长白十三载
故人心归西湖畔

如果巍澜二人是同人圈写手【高中生AU】

在赵云澜上高中的时候,就是全校知名的校草(尽管他好哥们在另一个学校的弟弟讽刺他顶多算是棵狗尾巴草),被他勾搭过的想被他勾搭的学姐学妹排起队来能绕学校一整圈,甚至连学长学弟也有不少。
他留了一小撮胡子,使原本稚气的面庞显得成熟了些,偷拍出来的照片更是数不胜数,校园的论坛以及贴吧上早就挂满了,以至于他的名声都传到了别的学校,甚至还有慕名而来的粉丝爬墙进校,只为一睹真人。
赵云澜自然知道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照片和帖子,他甚至比一般的初级粉还要清楚,因为他本人,也是一大产粮产图的源泉。
他的帖子浏览量简直爆表。
赵云澜一度为此而沾沾自喜。

赵云澜有一好哥们,叫沈巍
他总是戴着厚重的镜片,一副老学究的模样,即使他一点儿也不近视;麻袋一样的校服掩盖了良好的身材,将修长笔直的腿严严实实地遮住,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着实不显眼。
但他的成绩好得出奇。
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优秀人才与赵云澜的放浪气质完全不符,但他们的关系却好到飞起。
原因相当简单,赵云澜看上人家了。
难怪过万花丛却不沾半点儿柳叶。

沈巍总是到得很早,那时的教室里总是空无一人,温习半个小时的英语是他的良好习惯。然而自从赵云澜和他铁上之后,清晨的教室里再也没宁静过。
赵云澜把自己的闹钟生生调早了一个半小时,看着自己的睡眠时间一下子缩水一大截,他不禁心疼,也许明天不能清醒着度过一整天了...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为了见到美人儿少睡一会也值得很。
他总是拎着早餐冲进教室,常常把正安静坐着的沈巍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
还好椅子并不高,不然他已经脑震荡一万回了。
看着自己的桌子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冒着热气的神奇早点,沈巍头上冒出了一堆黑线。不过他无法抵御面前那人可怜巴巴乞求的眼神,便慢条斯理地开吃。
赵云澜趴在桌上,撑着手肘,双眼直勾勾盯着沈巍一起一落的脸颊,渐渐浮现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又在沈巍投来疑惑目光时迅速收起,将头扭向一边,仿佛犯花痴的另有其人。

他没有看见沈巍带着笑意的双眼。

赵云澜粘着沈巍过着连体婴儿般的学校生活,沈巍也被众多澜粉曝光,仗着高颜值占了赵云澜帖子的大热门。
又不知是谁爆出沈巍和赵云澜每天形影不离,肯定有那么一腿儿,贴吧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校内校外的女友粉瞬间疯狂,感觉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白菜不保,毕竟绯闻对象可是个高颜值的学霸。
与此同时,两个个异常强悍的党派出现了
巍澜党和澜巍党
他们是每天坚持挖糖扣糖,没粮就自己创造的党派
虽然立场不同,但他们出奇的和平,在自己的圈子里疯狂地产文,并高举各自的大旗前进。
赵云澜迅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从此澜巍党中出现了这么一位领军人物。
他就是这么一位高产的大神,赵云澜发誓自己连写作业都没有这么认真过,奋斗到凌晨的他只为了第二天可以在圈内更上那么一篇,以圈揽更多的支持者。
毕竟人多力量大嘛,就算是沈巍这么一高岭之花,他也不信搞不定

要相信舆论的推动力

巍澜党自然不示弱,其中一位圈名为“昙”的一看便知是学霸,不仅用词相当精确,而且写的都是日常,甜到腻人。
赵云澜有时也忍不住点进去看看,美名其曰:打探敌情。

那文章里的日常简单,每天清晨的学校早餐,中午一起走在通往拥挤食堂的小道上,说着只有两个人的甜言蜜语,傍晚时分踏着夕阳,他们推着自行车走出校园的喧嚣......
他将这些画面刻在脑海中,渐渐微笑了起来
因为这,就是他的一天
他将这些文章一篇一篇地收藏起来。

沈巍有意识到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赵云澜不敢想。

出于好奇他点开了昙的资料,信息少得可怜,而且是一个刚开不久的新号,除了性别女以及年龄外,其他的都是空白,但是赵云澜发现了一个重点,这位大佬也是龙城的。
说不定还是校友,他看了看住址,正是学校旁边的小区,几幢几楼几号标得清清楚楚,大多数学生为了方便都会选择住在这儿。

也是不怕信息泄漏的主儿
不过还真是算投缘

已经是半夜了,他将手头刚码好的文发了出去,便想把自己扔在床上,用被子蒙头。
按理说这个点儿应该没几个人了,但就在他文发出的两秒以后,提示音遍传了过来。赵云澜抹抹脸,那个名为“昙”的账号跳了出来,显示自己的文已被收藏。
他起了兴趣,打开了私聊:
“小姐姐这么晚还不睡吗?熬夜对皮肤不好哦~”
他向来油嘴滑舌,撩妹的话也有那么两下子,只是因为沈巍的缘故,自己很久没有锻炼过这项技能了。
好一会儿对面都没有任何声息,赵云澜实在困的不行,钻进了被窝里。
正当他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一串提示音响了起来,对方却只回了短短的几个字,“马上睡。”
隔了半响又补了一句,“你也早点睡,熬夜会犯胃病的。”
感受到对面略显冷漠的语气,赵云澜怀疑自己的撩妹技术已经荒废了,不过无所谓,他现在只需要撩汉就够了。
胃还真有点隐隐作痛,他道了晚安便彻底睡了过去。

半夜有飞车党在大街上狂奔,摩托车的巨大噪音使赵云澜睡得很不安稳,闹钟又在五点准时响起,赵云澜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乱糟糟的鸡窝头,硬撑着酸涩的眼皮从床上爬起来,草率地洗漱并认真整理整理发型,用强力的发胶压下那一撮翘起的呆毛,披上校服出门。

形象很重要,特别是在早晨的二人时光里。

然而今天的沈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有些恼火,即使他的脸上没有多少动容,赵云澜也依旧能够感受到他的不爽。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向赵云澜的眼睛,在对方投来询问的目光时沈巍的眼神总是散向别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巍在看到自己黑眼圈的时候好像咬了咬牙,呼吸也粗重了一些。
自己到底哪里惹着他了,赵云澜一无所知。
是今天的造型不够帅?还是早餐不够好吃...?不对啊沈巍可不计较这个......
赵云澜心里乱成了一锅粥,即使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还是殷勤地想要讨沈巍开心,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撒泼打滚一番,胃部便传来一阵抽痛,他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原来熬夜真的会伤胃啊......
“赵云澜!你怎么样?”
刚刚还静若处子的沈巍几乎以光速离开了椅子,眉头紧蹙,将手托在赵云澜肩膀两侧,一用力便把他架了起来,小心地放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赵云澜胃疼得厉害也没忘了顺杆爬,他甚至感谢这一突发状况给了他和沈巍亲密接触的机会,他抓住沈巍的右手,手指有意无意的擦过手背,另一手捂住肚子,作痛苦状并揩一把油。
面对此情此景,沈巍冷静了下来,却没有抽开那被人捉着的手,他用空余的左手扶了扶眼镜,拿起一旁的保温杯,为他倒了一杯热水。

将杯子递给了赵云澜,沈巍顺着椅子蹲了下去,赵云澜抬起脸便看见他严肃的表情,心里顿时一僵。
“你是不是又熬夜了?”沈巍问出这一个他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赵云澜嘴角撇了撇,“没.....没有。”
沈巍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他,只是淡淡地说:“你要学会注意自己的身体,胃不好就要及时吃药治疗,三餐都得好好吃。”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要总是熬夜聊天,会对肾脏造成很大的负担.......”
赵云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即使他光顾着看沈巍,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半响,赵云澜意识到了什么,奇怪的发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干了啥?”
沈巍愣住了,知道自己失言了,却也故作镇静,“随便猜的,你不是有很多粉丝么,想必晚上少不了唠嗑的对象。”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但赵云澜没有发觉。
“那你晚上督促我睡觉喽,我这样一个生活九级残障人士,晚上孤苦伶仃,一不留神就到了后半夜了。”赵云澜期待着他的反应,却依旧保持着愁眉苦脸状。
沈巍自然知道赵云澜的意图,看到他如此有精神,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你的胃还没好,我去医务室给你弄些药。”说罢便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门口。
“哎哎哎,你别走啊,你说啊你同不同意啊。”
赵云澜有那么一点的失望,却依旧死缠烂打,他才不会把到了手的好机会给放走。
沈巍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对他投过一瞥,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

“好啊。”



二、

于是当晚赵云澜就过上了被人定点催睡觉的日子,宛如回到了被老妈子掌控的时代。
沈巍向来守时,11:30分准时叫赵云澜睡觉,不差一分一秒。
赵云澜不禁暗暗怀疑他是不是为此订了闹钟。
11:30分,这个时间对于赵云澜来说才是夜生活的开头
这时候躺上床他全身就像被蛰一样难受
本来只是想骗得一点关心,却没想到沈巍口气如此严肃,如同倒计时炸弹一样在屏幕那头紧紧盯着他的动向,直到他了无声息才罢休。
赵云澜乖了三天,第四天便开始皮,继续半夜码文发文的工作。
“高举澜巍大旗不倒!!!”赵云澜在心中呐喊。
正当他接受粉丝们的膜拜时,“昙”又一次从茫茫人海中跳了出来。
“小哥哥这么晚还不睡?”她的语气比之前欢脱了不少。
“没呐没呐,哥哥我可是个夜游神,这个点儿睡觉太浪费啦。”赵云澜不以为然,他可是澜巍党的重要支柱,革命尚未成功他怎能早睡。
对面没有再回复了,他没有太在意,只是在十二点整时的一串提示音把他吓得几乎摔下椅子。

沈巍:我知道你没睡。

赵云澜装死一秒。

沈巍:你怎么答应我的。

赵云澜装死两秒。

沈巍:你明天等着。

赵云澜装死装不住了,跳起来冲到电脑前,沈巍的头像已经变灰了。
赵云澜冒了一身的冷汗,盘算着明天该怎么活,是怕翘课被老师批评还是更怕沈巍那一记又一记的眼刀。
他花了三秒钟就做出了选择。
班主任老师收到了午夜时分赵云澜发来的请假信息,他表示自己胃病再犯,半夜就去了医院急诊,怕是要在医院打很久的点滴。
他心里一慌,赵云澜这崽子不出现,不知多少女同学要嚎哭一阵。

赵云澜一觉睡到了大中午,热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了进来,印在他的脸上。
他被晒醒了,用手抹抹带着胡渣的下巴
有点扎手
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他打开了电脑,刷帖子是他每天的必做任务。
闲着也是闲着,虽然知道那与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儿这时应该在上学,头像灰灰的,但他还是打开了对话框,也许下午她能看到。

出乎意料的是,自己的信息刚发出,对方便回了信,却一改上一次欢脱的语气。
“我在上课。”
冷漠,而且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赵云澜从心底佩服这上课看手机还秒回信息的女壮士。
他不敢再给对方发信息了,万一手机没收了那可是他的锅。
赵云澜点开她的主页,新更的几篇文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看了看时间,是昨天的11:30分。
那是沈巍准时催他睡觉的时间。

下午的赵云澜无所事事,满脑子都是沈巍不信任的目光,他怕自己再这样下去是要疯球,决定出去走走。不知不觉中,自己向着学校的方向去了,虽然在赵云澜的眼中那里早已弥漫着沈巍的煞气。

他漫无目的地转着,小区的门口出现在右手边,赵云澜误打误撞,就这么进了小区。转念又想起昙的住址,便走走停停,打算混个眼熟。

到底是谁能把他们的日常摸得这么清这么真,他很好奇。

小区并不大,拐过几个弯儿,赵云澜停在了门前,大门口的防盗门早就失灵了,他轻松地进去,找到了预想的门牌号。
门口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明显每天都有打扫,木质的鞋架是崭新的,没有放任何东西,好像只是作装饰用的摆设。
深色的檀木门有着古典的香气,赵云澜通过小小的猫眼向里看,瞳孔聚焦到了极限也看不清,他摸摸门上简单的锁,突然发觉自己的行为宛如变态跟踪狂。
可是这里就是给他一种舒服的亲切感,好像居住的不是没见过的网友,而是一位相识已久的故人。
他转过身,甩甩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中午才起床的他根本没有管那鸡窝发型,他把自己的头发甩妥帖,也试图将这可怕的想法甩出脑壳。
赵云澜觉得自己简直糊涂了,他急不可耐地想摆脱这种想法。
他想见到沈巍。

当班主任看见赵云澜如此狼狈地出现在教室口时,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迅速把门口的人推进了教室,安放在了离沈巍最近的座位上。
他一早就觉得不对劲儿,沈巍同学虽然没有表情,但总有一种狰狞之感,他从未看见过自己班的学霸有这样的状态,直到有同学提醒他赵云澜今天没来。
他多么机智啊,立刻把赵云澜给他塞过去,不管怎么样,希望可以奏效。
赵云澜抬起头看看天花板,本来还打算装一波轻伤不下火线骗取老师信任,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他没敢招惹沈巍,毕竟自己还被他用小本本记了一笔,此时去撩拨宛如找死。
但是他怎么能忍住
安静坐了几秒钟后,他用掌根挡住眼眶,拼命地把眼球向一旁转动,试图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看沈巍
所谓暗中观察,便是如此

被盯着看的人冷若冰霜,看似正在专心致志地攻克笔下的数学题,没有半点走神。
然而他握着笔的手其实在赵云澜进来的那一刻便开始微微颤抖,他手劲儿大得出奇,硬梆梆的笔杆此刻都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
沈巍此时搞不清楚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很久之后他回想起才意识到,他无非是在嫉妒
嫉妒赵云澜晚上不睡觉和别的女生聊天,语气还如此撩人,嫉妒赵云澜把关切分任何一点儿给别人,嫉妒赵云澜和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如此熟络,却对他有所隐瞒。
但是在看见赵云澜迈入教室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情绪都收入了眼底,死死地压制了。
因为沈巍的低气压,教室后排鸦雀无声,他们从未看见书生气质的沈巍露出这样的神情,现在终于有所缓和,班主任看着赵云澜松了口气儿,他知道这有瓜葛,却不知道自己当了个神助攻。

就这样,赵云澜靠着暗中观察度过了一个半星期,甚至每晚都准时把文发出,再也没有在11:30分以后出现过。

这也是今日份沈巍带来的恐惧。

然而沈巍一直没给过他好脸色,赵云澜也算识相,随时与他保持三米距离。

三米呐!不能再多了!赵云澜在内心哀嚎

 

其实赵云澜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写文的小姐姐是谁,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同学聚会。

接近成年的小伙伴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喝酒的好机会,更不会放弃灌酒的好机会。沈巍作为一代与世无争的学霸向来不会卷入这种疯狂的战争中,他通常只看着赵云澜被那一群人围攻,并在他晕乎乎的时候出手解围,把醉醺醺的他弄回家,而这次可不一样,沈巍可是期末全年级第一的家伙,必须接受审判!

于是打着庆功酒的旗号,他们英勇地进攻了。

沈巍:一脸懵逼

赵云澜还在旁边坐着不敢靠过来,如果火力转移那他绝对逃不掉,况且任沈巍如何拒绝也招架不住这一大波比僵尸还疯狂的攻势,混乱中稀里糊涂地喝了一两杯

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暴动的群众瞬间安静,一个个拿着酒杯面面相觑,赵云澜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人群外头努力地抻脖子往里面看。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沈巍死啦!”

僵尸们才如梦初醒,发出了土拨鼠般的尖叫。赵云澜用闪现的速度钻进人群,看到眼前的情景,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他托起沈巍的肩膀,用力晃了晃他,“沈巍!没事儿吧?醒醒!”

然而那人毫无反应,脸上驾着的眼镜滑向了一边,掉在了地上。

赵云澜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去探他的鼻息,旁边的声音很嘈杂,呐喊的叫救护车的什么都有,这使他的弦崩到了极致。
手指上传来热乎乎的呼吸,平平稳稳,而且还很有节奏感,无非就是睡着了。

赵云澜紧绷的神经弦松了,理智弦pia的一下断了个彻底,他抱起睡着的人,果断抛下众人,直接跑路。

当骚动不安的人群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三、

赵云澜抱着沈巍逃出生天已是半夜,他萌生过把人带回自己家的念头,又怕沈巍醒来发飙,那样可就彻底没戏了。

他拽出沈巍口袋里的半截钥匙,就着路灯的光他看见了上面刻着的字儿和门牌,正是学校旁边的那个。

即使赵云澜早就造访过这里,天黑了他也一样抓瞎,手臂上一整个人的重量累得他失去了思考细节的能力,他将沈巍向上挪了挪,生怕他掉下去,双手收的更紧了,仿佛要把他整个人揉进骨肉里,赵云澜凑近他的颈窝,是好闻的檀香味儿。

他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边顺着门牌号找边思考着,却如何也无法在记忆中搜索出一点儿信息。沈巍家处于小区的外围,很快赵云澜便站在了门口。

他摸索着触碰墙上的感应灯,昏黄的灯光随之亮起,他轻轻将沈巍放在地上,让他背靠着墙,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刚凑过去,檀香味儿便钻进了他的鼻子。气味的感应神经立刻作出反应,唤起了他的记忆,赵云澜注意到脚旁边空荡荡的鞋架,正是他上次来时看到的那一个,同样一尘不染的地面也与那场景重合,没有丝毫的差别。

赵云澜乱糟糟的,所有的事情都脑中绞成了一团,插在孔里的钥匙都忘了转动。

难不成沈巍家还有个妹妹?那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难不成是他母亲装嫩写文?要么是他爹?不能够......我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想法。

他止住脑中所有的胡思乱想,木楞地放下搭在门把儿上的手,转头看向了倚坐在一旁的沈巍。

那人依旧安静地睡着。

赵云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进去,就算在门外站上一晚上也行,喝醉的人不安地动了动胳膊,仿佛是在抱怨地面太硬太凉。

进去就进去吧,反正又不会死。

随着钥匙的转动,门发出轻小的嘎吱声,屋里一片漆黑,赵云澜在墙上找到了开关,淡黄色的暖光笼罩了屋子。

一切都是这样的简单而温馨,门前整齐地放了一双拖鞋,一把黑色的伞斜靠在角落里,赵云澜认得出,那是沈巍常用的那一把。

这屋里怎么也不像是住了两个人。

他把沈巍抱进来,为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然后把整个人塞进被子里,顺便掖了掖被角。沈巍的锁骨露在外面,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的脖子有点红,耳根也泛着淡淡的粉。

鬼知道赵云澜是怎么走出房间的。

现在他坐在沙发上,对着放了几张纸的茶几静默了几秒。

然后像弹簧一样弹起飞向空中,掉下来之后抱着靠枕兴奋地锤脸。

他终于知道昙的身份,雷劈一样的惊喜烤得他外焦里嫩,激动到几乎猝死。

赵云澜在意识到自己要心脏病迸发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他安静地躺下来思考人生中最重要的问题。

究竟是巍澜还是澜巍呢......

他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们的答案也是肯定的。

后来当他扶着腰暗自骂娘的时候,我们的答案被完美地证实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二天沈巍站在沙发前的时候,赵云澜既没有腰肌劳损也没有猝死,他抱茶几上的那几张纸呼呼大睡,哈喇子都流出了嘴角。

沈巍一下子红了个透,但还是故作镇定,理了理领口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他转过身去准备早餐,沙发上却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沈巍一回头,便撞上了那笑得弯弯的眼眸。

“醒了?昙小姐的酒量还真是差啊。

“昨晚不小心看了昙小姐的一点儿文笔,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赵云澜扬了扬手中的纸,看着沈巍窘迫的神情,他不禁笑起来。

沈巍红着脸,一副憋屈小媳妇儿的模样。

“写都写了,你现在就没什么想说的?”赵云澜站起身,慢慢凑近他的脸颊。

沈巍推开他,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你这从脖子红到脸了都,这么拒绝我也太没有说服力了吧。”

 “而且你就不怕我被拒绝一伤心和别人跑了?真是没有情趣。”赵云澜嘟嘟嘴,“之前还一直瞒着我,要不是这回被我撞见,你还不知道要藏着多久。”

看他这么无赖的样子,沈巍更是无语,只是心底有一点暖洋洋的东西冒了出来,覆盖了最柔软的那一块儿。

“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是你自己不开窍。”

“所以你才故意开个女号来考验顺便监视我?沈巍你也太阴险了.......”

沈学神依旧是无辜的样子,他决定反击,“还不是你自己不配合,若你肯早些休息照顾好自己,我何必如此。”

“好好好宝贝儿,真是输给你了。”赵云澜攀上沈巍的肩,双手一用力便将人压倒在沙发上,“既然您老已经轰轰烈烈地掉马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投靠敌营了啊?”说罢遍一点一点向身下的人发起攻势,

人畜无害的沈巍没有说话,他身体力行,赵云澜只觉得身子突然一轻,躺在沙发上的沈巍用举铁的方式把他架在了空中,一愣神儿的功夫自己已经被掼了下去。

“哎宝贝儿.....你倒是轻点啊禽兽!”

第二天的赵云澜没能起来,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沈巍掉马之日,赵云澜腰疼之时。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张纸已经掉在了地上,秀气的字迹一览无余:

“今天,向他表白吧。”

 

 

end  (  ̄ ︶  ̄ ) / ❤ @秋三君 感谢大佬给的灵感!

我知道还有bug....会有番外哦

轮回

熟悉的黑袍在眼前出现的时候,他怔住了

来人缓缓走上酒吧的台阶,座位空荡荡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寒气使空气都降了温度
赵云澜抬起眼看着他,温暖笑容浮现在脸上,痞痞的 有那么几秒他确实还有些期待

期待着眼前的人保持斩魂使不近人的距离

期待着他淡漠的脸孔上出现只为他而生的焦急

期待他向来冷酷的外壳为他破开

期待他所有的惊慌失措



他期待沈巍



记忆中的他总能赶到,为他一切烂摊子收尾

有时真觉得他不是收了个伴侣 ,而是收了个保姆

但是此刻他控制不住内心喷涌的期待 ,却又一次一次地否定自己

他那么强…..他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是谁为了那双眼睛而重创自己的?

他面对任何鬼祟都游刃有余….他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是谁刚刚在柱前为自己挡下致命的伤?

他在万年前的混沌中活了下来…他一定能挺住

真的吗?那自己为何欠了他万年的陪伴?



赵云澜的眼神黯淡了,笑容却丝毫不减

他愿意等下去,无论有多久



万年前的昆仑之巅,沈巍是否也怀有着这么一丝期待

混沌中的青衣消失在空气之中

一身的神骨,全都给了那黑衣的少年

前一秒搭在肩上的温暖手掌,下一秒便烟消云散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能想起那触感

是温柔的,亲切的

是珍贵的

他的眼睛里充斥着迷茫,心中却早已明了

眼前的经脉,魂火,还有那雪白的镇魂灯

是他最后留下的东西

沈巍又回想起大荒山神的无边法力

他偏着头,乌黑的发丝从肩后散下

在他的眼中,即使困境比这长发还多还乱

似乎也都不值得一提

他把心蒙起来,把那真正的想法藏起来

然后告诉自己,他会回来的

只是…….时间久一点儿而已

他迟早会等到的

等他回来与自己一起护着那所谓的烂石头野河水

那已经是自己眼中最美的风景了



故事总是轮轮回回永不停息

一环扣一环,因果有序

沈巍等到了

他也一样能等到吧



一天宛如一年

一年宛如一天

任时光流转你还是你

一遍用了千遍

千遍只为一遍



emmmm我看到酒吧那里的时候真的被赵处一开始的表情震到了,真的就是看到沈巍的表情啊,那声黑老哥扎心了
他应该是怀有期待的吧,毕竟沈教授神通广大
这样的期待着实令人揪心了......
万年前的小鬼王也是这样吧
期待着昆仑,一直期待着
期待了一万年
他们就是轮回
期待着圆满的结果

特调处你所不知道的三两事儿x2(接上次依旧沙雕向)

31.其实赵云澜带着沈巍回娘家的时候,沈巍慌得一逼,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带上一批地府的奴才,用八台大轿恭恭敬敬地把赵父赵母请出。



32.然而由于怕把老丈人吓出心脏病,他并没有这么做。



33.面面重新做人后确实被他嫂嫂介绍到理发店工作过,然而收到了很多客人的投诉,因为他总是不自禁地创造杀马特,并在顾客不知情时就擅自染头。




34.这也许是面面作为反派最后的执念吧。




35.赵云澜家当晚又吃了刀削面。




36.第二天龙大便爆出新闻,某生物工程系教授一夜便长发及腰,披着就来上课了,并在课堂上灌输传/销理念。




37.有同学亲眼目睹长发沈教授被拎走。




38.不说了,刀削面x3




39.赵云澜偶尔会忘记自己昨晚腰肌劳损的事实,大清早便开始耍流氓,逼着沈巍给自己变个长发瞧瞧。


沈巍微微一笑,相当倾城。




40.然而一句老话说得好啊,不作死就不会死

赵云澜,卒




41.以前沈巍还会梦到那一身青衫的男子,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奋力去抓那飘渺的身影,只换得那人带着笑意的一瞥,睁开眼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42.自从沈巍搬进赵云澜的小公寓后,他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因为梦里的人,已经被他紧紧拥在怀中了。




43.赵云澜很感动,但说实话,他觉得睡觉有点儿喘不过气儿,而且最近腰肌劳损也太严重了,他得好好歇歇。




44.楚恕之偷看小锅日记的时候,除了那一堆超级正能量的记录和毫无价值的沙雕语录外,还发现了一些对于自己特别的描写,甚至包括一两首狗屁不通的情诗。




45.难怪小郭发现日记被偷看时会那么慌。




46.他在厕所间里把大部分都撕了给小郭当厕纸是没错,但那狗爬一样的小情诗,他小心折好了和自己的娃娃放在一起。
“就当是我收到了。”
他暗暗告诉自己。




47.现在特调处的人一周只有三四天能集齐所有人,沈教授总是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似乎总是想解释些什么,但基本都是这样的对话:
“赵处他今天有点急事....他晚上....”
“哎好嘞,没问题没问题,不用说了不用说了我们懂,哎沈教授督促我们赵处好好休息哈,别累坏了。”
电话就这么挂了,留下我们的斩魂使在风中凌乱。
事后赵云澜: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扣奖金!!!一点也不懂得体恤领导!

然而不论怎样,大庆还坚守在特调处这片江山上。




48.哈?你问为什么?




49.因为晚上总会被赵大处长和沈巍从家里扔出来啊,而且就算在对门也能听到一些大庆并不想听到的声音。


只好来特调处常驻了。




50.祝红:妈的死给




如果我还有脑洞的话.....后续还是会有的.....

反正他们,来日方长。






特调处你所不知道的三两事儿之巍澜的前世今生(沙雕向)


1.沈巍其实偷偷看过赵云澜的每一世,看着他成为各种身份的人。


2.沈巍会偷偷地给赵云澜些好处,除了帮他找媳妇儿外,大大小小的忙他帮的数不胜数。


3.沈巍有一次对地府冷面相向,是因为赵云澜那一世投胎成了乞丐家的小孩。


4. 他摆冷脸的第二天,赵云澜就被提拔做了皇太子,十八般绕的血缘也能被接上,成了古时的一大奇闻。


5.皇帝就是斩魂使冒充的,第二天皇帝“吐血”驾崩,皇太子当即上任。


6.沈巍对于地府安排最满意的一次,就是让赵云澜当了富家公子,好吃好喝一生,却莫名其妙的打了一辈子光棍。



7.赵云澜在任时沈巍曾化作考试的书生,跪在台下听他问了一个问题。


8.赵云澜怕是有些乏了,注视沈巍两分钟,开口便问:“告诉朕,美人你为何生得如此好看?”


9.沈巍差点晕过去。


10.其他考官的极力提醒之下,赵云澜认认真真地改了一个问题。


11.这个问题,翻译至今,意思就是“你单身吗?”


12.沈巍真的晕过去了。



13.赵云澜当上傻瓜皇帝的那一代安安稳稳,他也终于有理由顺理成章地纳了一大堆妃子。



14.但其实他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一位当场被吓晕的书生。



15.那时宫里就混进了一只黑猫,虽不算深得傻瓜皇帝的宠幸,但书生格外偏爱它,它有点猫仗人势的意味,翘着尾巴大摇大摆。



16.皇帝对其相当的好,整个御花园的秋千修了几百米,随便它荡,小鱼干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17.据史书记载,也许沈巍中国古代史上第一位男宠。



18.又据某野史记载,某傻瓜皇帝终于攻克下书生后,三天未早朝。



19.至于是为什么没能下得来床,似乎没有相关记录。



20.但好像那一页是被人为地撕掉了.........
至今无解






哈哈哈哈哈哈一点点脑洞产物........
所以说前世今生他们都干了些什么我真的相当好奇
也许会有后续........?

特调处你所不知道的三两事儿(沙雕向)

1.沈巍其实有起床气。



2.特别是晚上在赵云澜身边的时候,因为他很安心,直白点说就是睡得死。



3.所以赵云澜受伤的时候他总是彻夜不眠,怕自己早上起不来还踹别人一脚



4.此事是某赵姓男子扶着腰前来给的小道消息,据说假一赔十。



5.某赵姓男子有十天没有出现了,据某黑猫精汇报他下不了床。



6.大庆恢复记忆后特调处门前曾挂起过“专业猫语培训”的广告牌,一次课一条小鱼干



7.广告牌被某处长扔了出去。



8.祝红其实曾经动过创办“腐女培训基地”的念头,但看见大庆的下场她放弃了。



9.某大学教授阻止自己弟弟毁灭世界以后,公然出柜



10.消息走漏风声,龙大上百位女学生集体天台举旗跳楼



11.赵云澜被特邀前去做心理辅导,效果相当显著



12.第二天天台上还是挤满了女学生,只不过不再要求轻生



13.她们要求巍澜C位出道。



14.祝红蛇眼锐利,一下子发现巨大商机,邀请赵处与她一起开培训班,一定能红红火火。



15.但是被斩魂使友好的微笑吓回原形



16.沈面曾经向祝红申请加入培训班的创建,因为自己非常有传|销经验。



17.赵云澜家当晚就吃了刀削面,蘸着老干妈。



18.沈巍最近上课有些头疼,他的学生不减反增,从各个学科爬墙来的都有,甚至因为位子不够有的人干脆坐在了地上,不仅原本的座位根据前后分了三六九等,连地铺位都打起了架。活像演唱会的抢座现场。



19.不过最奇怪的一点是最靠前,离讲台最近的那个位子,永远都是空的,没有人敢打那里的主意。



20.直到某天一胡茬小哥哥翘着二郎腿坐在了那里,全班掌声轰鸣,就这样,赵云澜光荣地成为了头儿。



21.这tm已经升级成传销组织了啊!沈巍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22.沈巍不是不喜欢吃甜食,他只是怕忘记万年前那颗糖的甜味儿。



23.他和赵云澜在一起之后吃的糖也并不多,但赵云澜很少有机会在他面前吃完一整颗糖。



24.某地星醋王真的连糖的醋都吃,所以干脆消灭了对方剩下的。


“它在你嘴里呆的时间太久了。”



25.赵云澜的长发情结越来越严重了。


26.他甚至会非常殷勤地去超市买一大堆不同种类的洗发水回来,拉着沈巍一个接着一个的试。


27.今天也被洗发水溅到眼睛的斩魂使非常委屈。


28.委屈到拖着刚洗完湿漉漉的长发就把人按在了床上。


29.第二天的赵处因腰伤请假,一周未出现。


30.但从此地府的众人路过斩魂使的时候,都会闻到不同的香精味儿。


今天是茉莉明天是薄荷……他们不禁怀疑斩魂使是否把学习的能力用在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沈巍:[正直.jpg]



—TBC—

请你们不要傻站着流泪啊【巍澜】




世界上有两种人不怕死


一种是知道死亡那边有什么

无惧无怕


一种知道生命原本为了什么

无怨无悔


沈巍知道死亡那边有什么
赵云澜知道生命原本为了什么 



我相信无论放在怎样的时空里
只要是他们,结局便是圆满



如果最后的结果

就真的是一位远走天涯

另一位了结于镇魂灯

那小小挂坠里的破糖纸会不会记得

自己被谁贴身带了一万年


黄色的珠子从楼梯上滚下去,滚在赵云澜手边

他虚弱到没有力气抬头,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就这么从眼前走远

他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那个人的名字,却更像是低沉的叹息

叹息自己到了最后,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住那个人的一瞥

如果那是真正的沈巍

他一定会跑过去,把他紧紧抱住吧

自己护在心尖尖上的人,怎能这么轻易地让他跑掉



(沈巍)

 我决计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

放任你一个人去送死

如果这样

还不如我替你去


原著的最后他放弃了那个拖着赵云澜和一起走的念头

那个曾经想要揉进骨肉里的人

恰恰被他自己给推开了

沈巍想要赵云澜一辈子记得他

却亲手抹除他记忆里一切的自己

说白了就是舍不得

正如赵云澜所说:
“如果不是神农算计着,在你决定剥夺我记忆的时候,放出了真正的昆仑君,我会怎样?和所有人一样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过一个你?和你有关的东西说不定也会消失,到时候我是不是只会奇怪的想,自己家的厨房是被谁改造的,对吧?”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打算留下

就是太爱了



然而当他们在那镇魂灯中再次相见的时候

他们没欠别人的

没欠世界的

他们仅仅欠了彼此一个拥抱



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

可以不要傻站着流泪吗

在你们可以碰到彼此的时候

请紧紧抱着

再也不要松开手







一点点对于结局的碎碎念....


【巍澜】暗恋(一发完含花吐)

每叹芳菲四时厌,不知开落有春风 

龙城的春天总是很宜人,傍晚时分的风不冷不热,在指尖流淌时带来的温柔触感,令人难以割舍。 

沈巍有时觉得,哪怕自己在黄泉之下待了多年,此刻也可以像个真正的凡人一样,拥有自己的温暖与生活,惬意而平淡

顺便再偷摸着去看那人一眼,岂不圆满。

当然,也就远远地观望上一眼而已,甚至连多瞄上一眼的勇气,他都没有。 

那漩涡一样的双眸,卷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风穿入堂中,带进轻飘飘的柳絮,惹得他嗓子一痒,沈巍轻咳几声,却丝毫不见好,痒意反而深入了肺中,他捂住了嘴,张开手掌时,却看见几片红色的花瓣安静地躺着,娇艳,却又刺得人眼睛一痛。 

那是格桑花,正是万年前昆仑在小溪边与他提及的那一种。 昆仑是多么喜欢这样的花儿,他走后沈巍便养了满山,仿佛这样有朝一日他就会回来。

然而花开花落上万个轮回,他却再未出现过。 

堂堂斩魂使当然知道花吐症的病状,他没有破坏这些熟悉的花瓣,而是小心地拿起一只盒子装起来,防止别人碰到。 

一方面是不希望传染。

另一方面,他那存了万年的私心,一点儿也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至少是一万年相守的证据,是没有半点假的真心 


沈巍办公室的座机原来偶尔会响上一两声,不是校长的例行公事就是广告公司的电话骚扰,总之都是一些很没有营养的东西,但自从特调处来过龙大调查案子以后,那安安静静的座机从此就响个不停了。

赵处长人情做得那叫一个到位,每天三五个电话一拨,从早晨的嘘寒到下班时的问暖,只要沈巍上班,就没有一天是歇着的。

赵处长甚至算好了时间,他的电话总会在下课期间沈巍喝茶的功夫时候拨来,从未落空过。 

赵云澜喜欢听他温润的声音,永远平稳的语调在他面前总会有点小小的波澜,他甚至能想象到对面的人那永远淡然的心情里夹杂着的无奈与欣喜,还有他的微笑与愠怒,以及那自然流露出的关切。 

无论怎样的沈巍他都喜欢。

心中沉睡了二十多年的小鹿终于被沈巍砸醒,开始报复性的一下又一下撞了起来。 

赵云澜作为一个高品质的帅哥,要房有房,要车有车,要钱也有不少,自认为硬件是全了的。 想想自己的毛病,好像除了太帅,就没有了。 

他也曾暗暗思考为何上天赐予的美人还没到来. 

直到他见到了沈巍。

无论对方是斩魂使还是何方大神,他都下定了决定,这样的美人儿一定不能放跑了, 否则那可不是一辈子的遗憾。 

天空有些阴沉沉的,乌云充塞着天空,赵云澜戴上黑色的头盔,哼着小调,骑着摩托车一路向龙大奔去。

今天找个什么借口好呢,明明人家一秒内就能从城南穿梭到城北,自己还腆着脸来门口迎接,着实有些尴尬。 

他突然想起前几天祝红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的古籍,貌似是是蛇族的什么古书,虽然看似没啥用,但拿来装装样子研究还是可以的。

他瞬间壮了壮胆儿,好像有了理由撒泼打滚的小孩儿一样愉悦。 


沈巍总是很显眼,至少对于赵云澜来说是这样。

看着那人戴着没有度数的眼镜,拎着规矩的公文包,踩着毫无特色的皮鞋从偌大的校门里走出来,他的嘴角便止不住地上扬。

这些伪装完全无法掩盖他的惊艳。 

他奋力地张开双臂,向远处的沈巍招了招手,戴着眼镜的人吃了一惊,可笑意随之便露了出来,那双清亮的眸子,也添了几分光彩。 

“黑老哥好久不见啊,今晚有空?跟我去咱特调处溜达一圈儿,顺便给予点技术支持?”赵云澜乐得像是开了花,不正经的语气一如既往。 

一听见技术支持这几个字,沈巍的眼睛便黯淡了一些,兴许来找自己也只是工作吧,嗓子口的痒提醒着自己不能再继续沦陷下去,刚想开口推辞,已被那人拽着坐到了摩托车的皮垫上。 

他又好气又好笑,“赵云澜,你明知道我是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 

前座的人脊背似乎僵了一下,但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咱今儿这不是谈正事儿吗,再说处里的那一帮浑货今天都不在,只有那一个吃小鱼干成精了的胖子和两个不能见光的恩爱狗,黑老哥就这么狠心看着我孤单寂寞冷?” 

套着头盔的人费力地转过头,一张帅脸都挤压得变了形,痞痞的笑容灿烂,一下子扎进了斩魂使冰冷的心里。 

沈巍笑了,伸手把赵云澜的头拍了回去,“我跟你去就是。” 

“得令!”赵云澜一下子来了精神,小小的黑色摩托一路狂奔,向着光明路4号驶去。 

沈巍的嗓子又痒了痒,他轻咳几声,花瓣便从口中飘入风里,落在了疾驰而过的道路上。 心里一慌,双手不自禁地扯住了赵云澜那随风扬起的夹克衫。 

他绝不该放任自己的。

为什么一遇上你,我的错误就一个接着一个呢。 

赵云澜,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特调处果真像赵云澜所说一样冷冷清清,两个小鬼魂早就溜进了图书区,黑色胖猫团在沙发上,看见这俩人进来,便一溜烟地跑了,“我去吃老李刚给我炸好的小鱼干,再不去就不脆了,老赵你有啥好吃的记得给我留点……” 

两百斤的胖子也有这么灵活的时候,看见大庆的识趣,赵云澜眉眼弯弯,嘴上却不忘吐槽一句,“就知道吃,也不看看胖成啥样了。”随后便像请佛一样将沈巍迎了进去,“来来来黑老哥这边儿坐,不和那胖子见识啊,我去给你把前几天找着的古籍拿来。” 

说罢便转身去了办公室,那书本来就是借口,他翻出来还真得花些功夫。 

特调处的灯光向来是暖色,偌大的屋子即使没有人,却也不显得多么冷清难耐,沈巍向来喜欢这温暖的气氛,给了他家的感觉。 

可是此刻自己在这里却如坐针毡,他能感受的到,自己离赵云澜越近,肺便疼上一寸,看见他的笑容,连心也要跟着扯上那么一下。 

他抑制不住地咳嗽,小心翼翼,生怕那翻箱倒柜的人发现,红色的花瓣被他用能量裹住,下一秒便消失不见。

“哎我找到了!”带着兴奋的喊声使沈巍身躯一震,赶忙正襟危坐,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云澜双手捧着那厚重的古籍,从房间里蹿出来,兴许是那书太重,他向来平稳的步履竟有些踉跄,到沙发跟前的时候几乎要跌下去,沈巍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外衣,重心不稳的两个人一同摔向了沙发。 

赵云澜压在沈巍的身上,虽说站不稳是故意,也没想到会惹到这样的地步,他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正想道歉,却撞上了沈巍微红的脸,清秀的面容使他再也移不开眸子。 

让看起来冷冰冰的斩魂使涨红脸,一般人也许积德十万年,都没有一次机会。

而他赵云澜,现在就看得真真切切,包括他眼睛里那么一点点压抑得深深的占有欲,都一览无余。

这是修了几辈子得来的福分哟。

 “还不起来?”沈巍仓促地发问。赵云澜立刻像只麻雀一样蹦得老高,他都没发现自己已在别人身上趴了那么久,不禁老脸一红,打了二十多年光棍修炼成精的脸皮,此刻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他像小学生一样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生怕别人发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激动。

 “咳…..对不住对不住,瞧我这老胳膊老腿多年没动了,如今这么点东西搬着都能抖上三抖,岁月不饶人啊。”赵云澜将双脚翘上桌子。 

看着他那比大爷还大爷的坐姿,沈巍微微扶额,他捧起那本厚重的古籍,刚翻开第一页,繁复的蛇族文字便跃于纸上,他刚想用心解读,却止不住咳嗽,哪怕死死用手挡在嘴前,一两片花瓣还是顺着指缝落在了地上,点点的红色在橡木地板上十分显眼。 赵云澜眉头一蹙,一把拉开沈巍的手,却被他慌张地甩开。

“你怎么回事?之前受伤了还是黑能量乱套了?这些花瓣是什么……..”赵云澜也慌了神,他眉头紧蹙,一个个问题像连环炮一样接踵而至。 

沈巍没有回答,知道自己已酿成大错,此时收手也许还来得及,若真的被他知道了自己那心思,就真的无法收尾了。 

赵云澜身边从来不缺任何人,无论是父母亲人还是出生入死的同伴,哪怕是每天暗送秋波的小姑娘,排着队也能数上几天。

自己一大煞无魂之人,本就应该在那黑暗的地方呆着,万年前连看他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又用什么样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你只会给他的生活带去麻烦和危险。

想到这里他扬起手,一身黑袍便裹了全身,属于斩魂使的阴冷使赵云澜不禁后退几步,这是与沈巍截然不同的气息,黄泉之下阴冷的气息。 

一瞬间他们的距离拉远了无数倍,人间与地狱的差距,也许究竟一生,也无法真正填补。

赵云澜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可以死皮赖脸地拉着人家撒泼打滚,给人家多余的嘘寒问暖,甚至可以跟着他下到那地狱一般的地方,黄泉再阴冷,他都不在乎,因为沈巍会在他身边。

但到现在,他都从未真正走进沈巍心中,他总是云里雾里,在那边缘抓瞎。 

一切都是别人的良好礼仪与他自己的自作多情吧。

赵云澜默默松开手,看着沈巍消失在黑漆漆的传送门中,心中空落落的。 

但转念又想,他居然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么走了,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吗? 

也是奇怪,为什么斩魂使生个怪病还得躲着自己?

作为工作上的伙伴他都有理由关心,如今这明明就是沈巍自己心虚。 

要么是这斩魂使缺心眼……. 要么就是,这事儿和自己有牵连。 

赵云澜黯淡的眸子一亮,至少这证明沈巍并非讨厌自己,而是另有原因。

他翻开那本被沈巍打开的古籍,打算边打发时间边思索这事儿的原委。 泛黄的纸张摩擦着,放出沙沙的响声,这就是一本古代的百科全书,他翻到第二页,就发现了惊喜。 

即使蛇族的文字不太好辨识,他也大致了解到了这种奇异的病状。

花吐症,持续时间为两个月,临床表现为不断咳嗽,在内腔中生出花瓣,从口中吐出,两个月内得不到爱人的亲吻,便是死期。 

他再次愣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乱,以导致他自认为绝顶睿智的大脑当机了。


所以说沈巍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的是谁?? 


我要搞死那个大猪蹄子!!!

等等….

刚才沈巍为什么要脸红……. 


这个该死的大猪蹄子…..就是我吧?


赵云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一股不存在的蒸汽从他那乱蓬蓬的脑袋上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他拍拍自己的俊脸,有点疼,他心疼地揉着,确定了这并不是梦。 心中的狂喜冲散了一切惆怅,所谓开心到飞起,不过如此。


但是麻烦在于,好几天过去了,沈巍都没有再次出现。


赵云澜打了电话问龙大的校长,只得知前几日他急匆匆地请了长假,便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一大群报他专业课的女学生日夜嚎哭,校方的论坛一下子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各种无脑,但都明明白白的指向一点,沈巍失踪了。 

赵云澜气得跳脚,顺便吃了一大把老醋,大美人儿放在外面太不安全,以后得小心了,不能让别的狼给拐了。

可是现在连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去啦……. 

眼看两个月就快到了,赵云澜焦急万分,当机立断,安排整个特调处帮他召唤沈巍,当然,用上了一些小小的谋略。 

第二天特调处就放出消息:特调处处长赵云澜前几日工作时不慎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怕是过几日就要撒手人寰,就此归西。

他们还特别附上了一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检验单:伤者双手腕部因长时间捆绑而严重淤血,左手无名指被利器斩断,右腿骨折,肋骨断裂,腹腔有大量积血,有重物击打颅侧,导致脑部受损……. 

事后赵处声称只有夸张才有效果嘛,顺便赚一波心疼,怎么样都不亏。 

特调处点起了小白蜡,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可谓人与妖皆知,人间下界,就差有人拿着一沓传单进行传|销工作了。

他就不信沈巍看不见。 

赵云澜用公款去医院进购了一大批纱布,顺带从文具店买了两瓶红墨水,加点随身带的朱砂,做血浆特逼真。 至于动用公款的理由…….是为了给处里添丁,也满足了领导的幸福生活。

那一行人见过的事情可不少,大大小小凶杀案啥都有,区区一个受伤妆,就是直接化成僵尸也没人能看得出来,平时工作不上心的众人到这时却贼来劲儿,祝红抱着扭曲的心理打头阵,甚至还从族里取回一枚屏息丹,就此隐去赵云澜的所有生命体征。 

缠着纱布的赵云澜安静地躺在里屋的床上,等着斩魂使的光临。 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两个月的最后一天。 那屏息丹似乎还有催眠的作用,他有些迷迷糊糊了,便睡了过去。 


外面月色正好,淡淡的银色月光轻轻地撒在来人的黑色长袍上,诡异的黑色面具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平日拿着沉重斩魂刀都稳稳当当的手,此刻却在袖中微微颤抖着。 

沈巍告诉自己,今天来见他最后一面,明天便陪他一起去。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光明正大地来见他。 

他的病到了最后的关头,咳出的花瓣都带了血,每一次都扯着心脏,带来一阵阵的剧痛。 

如今到了门前都没有赵云澜的气息,他也不抱任何希望,心中被生生挖去的那一块疼得麻木。 

如果自己在的话,会不会避免这样的惨剧。 

他也曾千方百计地想拉着赵云澜和他一起死,但那种念头他很快就抛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舍不得。 

回想起来,对比今日场景,他宁可自己受千刀万剐之刑,也不愿那人伤了半分。 

都太迟了


一阵阴风从门前拂过,紧闭的大门无力地打开了,熟悉的面孔严肃而庄重,他们围坐在门口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祝红动用了点法力,此时眼眶早已是通红,仿佛哭了三天三夜,眼睛还有些水肿。

大庆将自己卷成一个大毛团,故作深沉,它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怕笑场才将脸埋起来。 林静小郭和两只鬼魂安静地坐在一旁,这里没他们的戏份,等着吃夜宵才是真。

还好斩魂使没有读心术的技能,不过此刻他也绝对想不到这些低沉的表情下埋了这么多沙雕的心理活动。 

楚恕之从座位上恭敬地站起身来,“大人,赵处他…在里面。” 

沈巍向众人点头示意,迈着僵硬的步伐向里屋走去,他第一次这么怀念特调处那柔和的光,他看向空了的沙发席位,那里本该有一个翘着脚的人,带着痞痞的笑容。

他不禁再次红了眼眶。 

里屋的门大敞着,楚恕之送到门前便立刻离开了,他一点儿也不想掺合夫妻俩的破事儿,也一点也不想错过新鲜的烧烤,赵处可是答应过的,老婆到手了不仅发奖金,而且夜宵他全包。


今天的尸王非常想吃烤锅巴,外加几串不辣的羊肉。


沈巍轻轻关上了门,眼前的人安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的声息,身上的纱布透着斑斑点点的血迹,背部的白色纱布全部被红色浸染,苍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消瘦了几分。 

他取下面具,就这样看着赵云澜,藏了万年的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一如那幼时无助的小鬼王,在混沌之间强生神格,却无依无靠。 

昆仑消散如云烟,如今的赵云澜,至少留下了这么一具躯壳

也算是个见最后一面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赵云澜的手,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肩上,仿佛是怕惊扰了他的安眠。

“我和你一起走.......”沈巍口中喃喃道,他心中莫名升起幸运之感,至少这一世,他不会在黄泉路上迷路了。

然而沈巍的动作确实“惊扰”了某人的安眠。

赵云澜觉得肩膀一沉,费力地睁开酸涩的双眼,这几日为了沈巍,确实没好好睡过。 

然而刚看见一点光亮,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已出现在眼前了。 他一口气没沉住,话语已脱口而出,

“艾玛你可算来了,老婆我想死你了。”

他扑棱着那一双有光的大眼睛看着他,顺便用双手将自己肩上的脑袋托起来,不断地对着沈巍抛射爱心。


悲伤的气氛一下子毁了个干净。


沈巍猛地抬起头,一双红红的眼睛就这么不带遮拦地望向他,泪痕清晰可见,赵云澜的肩上早就湿了一大片。

他哪里见过美人儿这么委屈的样子,“哇你怎么哭了呀…….快快快别哭了,哭得我心疼啊,你再哭我和你一起哭,哭死了可就成真死了。” 

他一手揽过沈巍,三下五除二便扒去了身上染红的纱布,怀里的人还在抽搭,赵云澜就用手拍拍他的脊背, 也把他抱得更紧。

“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赵云澜,你明不明白我知道你重伤的那一刹那有多愧疚。”
“我为什么没有陪在你身边,为什么会让你受伤,赵云澜。”
“我几乎想毁了一切,因为没有你,这一切都没有价值。”

赵云澜顺顺他的背。
“你说你这么大人了,没事儿玩什么失踪,生了病还不告诉我,这几天我可是急得不行啊,急的觉也没睡成,饭也没吃成。” 

“我那么喜欢你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呢。”

“不要走了,好不好?” 

沈巍点点头,他终于有勇气抬起头看他。

 “不走了。”

“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变过。” 他低低地说着,眼睛里带着的,是在心底埋藏了许久的宝藏的颜色。 

赵云澜一字不漏地认真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低下头,将吻留在了沈巍的唇边,沈巍微微抬起头,加深了这个吻,赵云澜感受到他嘴里的腥甜,却丝毫不避,沈巍攀住他的后脑勺,睁开眼睛,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们在彼此眼中看到的,是无尽的思念,与泛滥到极致的痴缠。

坚持不懈暗恋者的眼睛,有着我见过的最绚丽的色彩,那是不需要被点缀的美丽,是玫瑰红展现不出的瑰丽,钛白也无法达到的纯情,是经历过挫败绝望,却是在最后一刻眼眶中藏不住的泪水点燃的火,那是重新燃起的希望,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

一吻结束,沈巍咳出最后一朵花,是完整的,盛开着的格桑花。 它本就寓意着世间一切的美好动人
是神的信仰,亦是神的祝福。

如今这份痴念,终于落了满囊。 

片刻后,赵云澜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过去好奇地问他: “你这个一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

惊鸿一瞥,乱我心曲。


就快大结局了舍不得啊啊啊啊啊
一篇花吐
前期正经后期沙雕
希望大家喜欢
啊他们真的好啊

答案

沈巍重伤时救下赵云澜与小郭,逃跑时他踉跄倒在石子堆上 浑身是血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疼,他多久没有这样狼狈过 

赵云澜想扶他,双手却悬在空中迟迟不敢下落 

他一身的伤,碰着哪里都能引起剧烈的疼痛,只有死死抓住染血大衣的衣角

 眼前的人沉重地喘息着,夹杂着浓厚的血腥味儿,将赵云澜的眼睛几乎染成红色。

 “谁伤你的,我必要他一命。” 他咬牙切齿,眼眶早已泛起了红,大大小小的伤口在瞳孔间生长,如利刃一般刻在心上

 “如果有一刻,我必须拿我的伤,来换大家的命呢?”沈巍却笑了,眼神保留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唇齿间的血,早已漫在了口腔之中 

赵云澜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那沾满血迹的脸颊,盯着那一双与昔日一样清亮的眼眸 他没有说半个字,因为他不知如何回答

 “我相信,到那一刻,你就有答案了。” 

他一动未动,宛如禁锢住了一般,只有捉住沈巍衣袖的双手依旧仅仅攥着,微微颤抖,却不肯松开分毫 

以我之伤,换余人之命 

这哪里是什么心容天下,哪里是什么大无畏的赴死奉献精神 

一万年的等候不为别的,撑着他走下去的唯有心尖上那一个人 

这样的话无非是在问,赵云澜,天下与我之间,你究竟选哪一个? 

所以他笑了 


赵云澜并非怕死,他洒脱惯了,面对死亡丝毫不迟疑,更不用说与沈巍一起 

哪怕变成游魂,甚至变成厉鬼,也依旧能开怀大笑,不羁之风丝毫不减

他知道值得 

但这样的一个抉择,却恰恰揪住了他的心 

一念之间,便是阴阳 

自此之后,一别永年

 然而当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也就是冰锥刺心的沈巍被鬼面吸收之时 冰锥扎下去的一瞬间赵云澜瞪大了眼睛,他忘记了呼喊,身体前倾得几乎倒下去,却无奈被绳索束缚,他什么也做不了

沈巍的手挡在他手前,带着余温,指节像往常一样微凉,却给予他最大的安慰 

而现在,这一点余温也彻底散尽了 

可能比心脏被洞穿还要痛吧 

赵云澜试探性的呼唤,并不撕心裂肺,声音低低沉沉,仅仅是普通的呼唤 

他想取得一点点的回应 

沈巍的嘴角微微勾了勾,却没能发出半点声音,血从唇齿间淌出 

直到熟悉的身躯彻底消失在一团黑气之中,他才恍惚间明白过来,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也许,就再也不会出现了 

赵云澜的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 

就好像心,也被生生挖了一块儿下来,疼到麻木。 

片刻后,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杀了我。”
三个字,表明了一切态度 

他的答案早已得出 


一如万年前昆仑弃去一身神骨,只为保全少年之身一般

天下与你之间 

我与你之间 

前世今生 

我的选择从未变过
一开始是你
现在依旧是你
沈巍



啊我看到39、39集的时候真的被扎到了 那一个问题看似无畏果敢
在我看来就是沈教授的那一份私心吧
原著中也提过,白切黑的沈教授千方百计拉着赵云澜与他一起死,让他死心塌地
是真的爱到骨子里去
我想把这么一点点的私心写出来
毕竟他们彼此,都拥有最肯定的答案


初遇之时

昆仑一身青衣,长发散在身后,云雾之间分不清虚实,唯有一抹笑意是真。仑之巅上,他的青衫被山顶罡风猎猎掀起,白雪皑皑间的凌厉,丝毫不减。

小鬼王黑发黑眼,粗布麻衣披在身上,看见邓林中的来人竟惊得摔进小溪,一身的水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杀死偷袭的幽畜后又是一身的血迹,素净的脸庞沾上殷红的血水,便是雪地上的红梅。 

青衣粗布,在小溪边随意攀谈,亦是美景。

尚还稚嫩的童音,带着无所谓的口气:“我不喜欢,不如不生。”

昆仑眉眼间充斥着笑意,宛如山顶清风拂过,淡然而愉悦。 

这一笑一言,便是毁灭与存留之别。 

群山之中翻滚着雪与雾,大雨倾盆不休,电闪雷鸣间,是天破。 

东南起蓬莱,西北涌洪水,千里赤地,生灵涂炭。 颛顼三跪九叩祈求苍天。

唯有冰下格桑,种于心间。 

三日星辰崩乱,四日洪水漫天,七日斗争频起,十日天地玄黄,十二日女娲补天,十三日西北天倾,天幕将塌。 

神邸逆天意,天地将合,一切归于混沌之中。 

女娲身化后土,大封被封,鬼族压回四柱之下,伏羲大封依旧欲动。 昆仑坐昆仑殿,大荒神圣法力逆天,天地混沌怎奈何得了他,昆仑山门一闭,更无何人能奈何。 

“我想……..再看一眼我的猫。”

昆仑,本为盘古的遗志,自然不会背叛任何初始的意愿。

死局之中,萧疏冷清的神殿之中只剩下那一个黑发黑眼,纤细而柔弱的少年,长睫毛在光下映出点光亮,一身的粗布,也依旧掩饰不住苍白的美好。

少年没有多余的奢求,他甚至没有丝毫的害怕,只是那轻轻的一句扣人心弦“你是要把我封回大封吗?” 

昆仑心里猛颤,脸上的笑意却涌了出来

 至少我可以保全你 

你不愿为鬼族,我成全你 

宽大的袖袍卷起清风,身躯却几乎透明。温暖晶莹的火焰从指间弹出,照亮了一切的混沌。 少年双手捧过,脸上满是惊愕。 

银色长筋从身上抽出,他笑意却依旧未减半分,看着少年红了眼眶,他却仿若无知无觉。

少年足以列入神籍 

心头血落在掌间,殷红的灯芯跃于指上;透明的躯体消失,化为雪白的油灯 

便是镇魂灯 

山圣消散,强升神格的鬼王一肩起四大天柱,压制伏羲大封

这是昆仑对于天道最后的嘲讽 

他曾亲手融金沙,也曾见女娲造天地之生灵 

他曾坐于冰天雪地多年,也曾泪洒变成江河 

他曾身处天地初开之时的清冷 也曾望见那乌烟瘴气的大陆 

他曾逆天之硝烟,压千万恶鬼同哭 

曾瞎神龙双眼,掀不周之山 

天雷滚滚而落,血肉焦黑 

不管不顾,便是要肃清这生灵是非 

神农说不出他的过与德 天下判不出他的对与错 

冰霜一般冷硬的心肠,肃清一切的意志 

却是在黑发乌眼的少年面前落了下来 

“我富有天下名山大川,想起来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一堆烂石头野河水,浑身上下,大概也就这几分真心能上秤卖上两斤,你要?拿去。”

天地将合之时 昆仑将消之时 

鬼王重生之时 四柱顶天之时 

女娲化土之时 镇魂犹现之时 

天地重开之时 斩魂初生之时 

邓林之阴初见昆仑君,惊鸿一瞥,乱我心曲 

从此不复往年,日日所思,刹那便是万年 

所以说,赵云澜,都是我欠你的,为你做的一切,值得。 我并非没有梦,而是那一场美梦,在万年前早已烟消云散 现在的你,并非仅是一场美梦 



我就是很喜欢小鬼王和昆仑的初遇啊啊啊啊啊啊虽然虐但是莫名的萌。原著党应该都懂,喜欢的话给小红心和小蓝手哦
爱你们(比心)